{"componentChunkName":"component---src-templates-article-js","path":"/article/2020-10-01-sexual-minority/","result":{"data":{"site":{"siteMetadata":{"title":"NGOCN","mainSite":"https://ngocn2.org"}},"markdownRemark":{"id":"10605a75-f6f4-5205-b781-3dc939109462","html":"<p>作者 | 捞面</p>\n<p>编辑 | 阿七</p>\n<p>离中考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晚上，初三学生小石在微博上发了一封“遗书”。</p>\n<p>随后的一天一夜里，有数万人牵挂着他。最终，青岛警方确认了小石的安全。目前，他已回到家中。</p>\n<p>小石在“遗书”上说，自己是一名同性恋者。在学校里，他曾长期因自身气质的“柔弱”而被欺凌，身边有同学也面临同样的情况。他形容班主任是一位“古板的老师”，觉得男生应该要有“阳刚之气”，而且曾经对他体罚。平日在谈论同性恋话题时，不少老师往往表达出“厌恶、埋汰、挖苦、讽刺”。</p>\n<p>事后，小石父亲接受《新京报》采访时表示，同性恋身份一说是小石虚构出来的；小石的班主任则表示“问心无愧”。NGOCN曾尝试电话及短信联系小石的爸爸及班主任，但均没有获得回复。其所在学校的校长室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p>\n<p>值得留意的是，小石“遗书”中所描述的情况——因为性少数身份和性别气质而受到校园欺凌。无论公开的媒体报道，抑或是LGBT组织的调研都显示，性少数学生遭受校园欺凌的情况并不在少数。</p>\n<h2>对性少数群体的欺凌普遍存在</h2>\n<p>黄小保是一名中学教师，他长期关注性别教育议题并在学校推广多元性别教育。他向NGOCN分析，小石的状态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他其实有想过向外界求助，但是可以说没有一方能够给到他支持”。黄小保觉得，这与对性少数群体的欺凌普遍存在的大环境有关。</p>\n<p>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17年发布的全球校园欺凌现状报告指出，每年全世界有将近2.46亿儿童遭受校园欺凌。性倾向是学生遭遇校园欺凌的常见原因之一。</p>\n<p><img src=\"https://img9.doubanio.com/view/note/l/public/p61206432.webp\">图片来源：UNICEF/UN0232616/Zehbrauskas</p>\n<p>2012年，国内数家公益组织曾针对校园内基于性倾向和性别身份的欺凌现象进行联合调查，并发布报告。报告对421名学生进行了在线调查，当中有77%的受访者遭遇到17类基于性倾向和性别身份的校园欺凌。</p>\n<p>黄小保也曾碰到过有性少数学生被欺凌的事件：两学生发生矛盾，其中一方在网络攻击对方，并暴露了对方性少数身份。学校最终介入处理，但仅处理了因两人矛盾影响到别的同学的问题，忽略了性少数同学被出柜的情况。“避重就轻”，黄小保评价。</p>\n<p>另外，他提到，学生性别平等意识（注1）缺乏或许直接影响对性少数的校园欺凌。“可能更多的就是玩笑，但ta其实不知道类似的玩笑可能会伤害当事人”。上述报告也提及，17类基于性倾向和性别身份的校园欺凌中，言语攻击是最普遍的欺凌方式，421名学生中有超过44%学生都表示自己都曾受到言语攻击。</p>\n<h2>老师也会成为欺凌的制造者</h2>\n<p>小石的“遗书”中提到了老师们对性少数的歧视。一份2015年发布在《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上的论文——《性少数学生心理健康与遭受校园欺凌之间关系研究》指出，在调研对象中，有5.3%的性少数学生曾遭受过来自老师的言语伤害，而在遭受过校园欺凌的所有性少数学生中，有23.6%的学生会因此对老师失去信任。</p>\n<p>黄小保直言，“其实说社会性别平等意识，我觉得现在很多老师可能都是缺乏的”。在他接触到的老师里，不少是有着“传统的观念”——例如认为“男生要保护女生，女生要温柔”。</p>\n<p>台湾在2004年开始实施《性别平等教育法》。当中规定，“教师使用教材及从事教育活动时，应具备性别平等意识，破除性别刻板印象，避免性别偏见及性别歧视。”</p>\n<p>而在大陆，针对教师的性别平等培训与对学生的性别平等教育则起步相对较慢。近几年，不少地方开始建立推广性别平等教育的试点，但内容也主要是针对“男女平等”，针对性少数人群的内容则鲜有提及。如广东教育厅和妇女去年联合会发红头文件，规定从2018年年9月起，广东省中小学要全面实行性别平等教育，当中仅强调“男女平等”的基本国策。</p>\n<p>与培训缺乏对应，相关教材也存在问题。同城青少年资源中心（下称“同城”）是一家长期关注青少年同志处境和校园性别友善环境的非营利组织，其在2014年曾发布《中国高校教科书中对同性恋的错误和污名内容及其影响调查报告》。</p>\n<p>该报告指出，在90本2001年后出版的教科书中，有40%的书将同性恋视为病态，有50%的专业书主张对同性恋进行“扭转治疗”。但实际上，早在2001年发布的《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中，就已经认定同性恋是一种性倾向而非病态。</p>\n<p><img src=\"https://img9.doubanio.com/view/note/l/public/p61206444.webp\">“娘炮误国”曾引发争议，性别气质也是校园欺凌的一大原因，图源：动画片《哆啦A梦》</p>\n<p>同城的顾问陈杜认为，教师需要性别敏感性，“如果你是个有性别视角的老师，只要看到学生遇到什么问题和困扰，或学校有什么事情，你就意识到可能会有性别的维度在里面”。 </p>\n<p><img src=\"https://img9.doubanio.com/view/note/l/public/p61206451.webp\">同城青少年资源中心出的“基于性取向、性别身份的校园欺凌预防与应对”漫画</p>\n<p>陈杜分享了一个例子，一位武汉老师参与性别平等教育培训后，顺利解决了班上一学生被排挤孤立的问题。那位学生曾向老师倾诉，被班长联合其他男生排挤，而两人曾经是好朋友。老师此前曾尝试解决，但并不成功。但参加完培训之后，这位老师尝试在课堂上分享了多元性别的内容。在那之后，被排挤的学生终于告诉老师，他曾向班长表白，但班长因接受不了同性表白而表达出厌恶。了解根本问题之后，老师才找到方法介入其中。 </p>\n<p><img src=\"https://img9.doubanio.com/view/note/l/public/p61206465.webp\">一位同性恋孩子的妈妈在网上的倾诉，相关内容得到了12万转发，数万留言</p>\n<h2></h2>\n<p>只强调“男女平等”的性平教育还未够</p>\n<p>近年来，社会对校园欺凌的问题越发重视。</p>\n<p>2017年年底，教育部就联合十部门发布《加强中小学生欺凌综合治理方案》，对校园欺凌作出了清晰定义：“发生在校园（包括中小学校和中等职业学校）内外、学生之间，一方（个体或群体）单次或多次蓄意或恶意通过肢体、语言及网络等手段实施欺负、侮辱，造成另一方（个体或群体）身体伤害、财产损失或精神损害等的事件”。</p>\n<p>方案对各方责任作了明确，还要求各地自行制定实施方案。广东在去年公布的实施方案中，还对校园欺凌进行细化分类，如“给他人起侮辱性绰号”、“在社交媒体上传被欺凌者的图像”等被列为欺凌行为。前者为轻微欺凌行为，后者则被列为情节恶劣的严重欺凌行为。</p>\n<p>不过，仅仅关注欺凌现象可能还不够，欺凌背后涉及更多不同问题。</p>\n<p>陈杜表示，在国家层面上来说，对学生在校园里的处境，包括欺凌等等问题的关注确实是越来越多，但还较为欠缺性别的视角，需要民间更多的呼吁，积极与政府对话合作。</p>\n<p>2000年4月21日，台湾初中生叶永鋕意外身亡。此前，他曾因“阴柔”气质遭遇欺凌。他的死，间接促成了2004年台湾《性别平等教育法》的出台。该法内容涵盖了对不同性别、性倾向、性别认同、性别气质的平等权利保护。尽管去年的公投中，“同志教育不纳入国民教育阶段”公投案被通过，但台湾的性别平等教育似乎没有因此发生倒退。今年3月的修法，反倒将“同志教育”作了更具体的阐述。</p>\n<p><img src=\"https://img9.doubanio.com/view/note/l/public/p61206470.webp\">志愿者展示存在问题的教材，来源：Damir Sagolj</p>\n<p>学校层面也同样存在问题。黄小保举例说，学校会请医生或者心理学教授过来开讲座，但更多是生理层面的，而且有时候因为缺乏性别平等意识，最后反倒强化了性别的刻板印象。</p>\n<p>黄小保在他执教的高中建立了一个社团。社团的学生会去拍微电影，比如说预防艾滋病的话题。“这其中其实都会融入一些社会性别的视角去反思这样一些问题，去反对一些歧视”。他还开了一个性别相关的选修课程，学生们都表示很喜欢，“就是说听你讲，可能确实会颠覆ta以前的很多观念。”</p>\n<p>他表示，因为高中升学压力的问题，学校很难主动去设置性别平等教育课程。他目前也只是在高一高二才有机会开设相关课程。“除非教育主管部门自上而下地去做这个推行、去倡导”。</p>\n<p>注1：文中所说的“性别平等意识”所指包括针对不同性别、不同性取向、性别认同、性别气质等的平等意识。</p>\n<p>为尊重隐私，文中“小石”为化名</p>","fields":{"slug":"/article/2020-10-01-sexual-minority/"},"excerpt":"作者 | 捞面 编辑 | 阿七 离中考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晚上，初三学生小石在微博上发了一封“遗书”。 随后的一天一夜里，…","frontmatter":{"date":"2019/05/21","title":"青岛同志学生留“遗书”背后：校园欺凌中被忽视的性少数","description":null,"columnist":null,"featuredimage":{"childImageSharp":{"fixed":{"base64":"data:image/webp;base64,UklGRpAAAABXRUJQVlA4IIQAAADwAwCdASoUAA0APtFUo0uoJKMhsAgBABoJZQDCgCG/IBTCtVZ5xgFAAP6HVrEmIXPDt0PxTdCvhalVZ8ARU3AVd0/waNnG6iGmsUwziHlHEsQMinZMFj1+D1/lt3+IHhz7p2CnV/sQCnf8B8SSltmykNwleJnbcCbPzYUz1T30uSoAAAA=","width":765,"height":510,"src":"/static/274d6ce8f72867828de07b99f3f8a2e1/44faf/gay.webp","srcSet":"/static/274d6ce8f72867828de07b99f3f8a2e1/44faf/gay.webp 1x"}}},"tags":["学校","社会热点","LGBT","同性","教育"],"contributors":null,"isbrief":false}}},"pageContext":{"id":"10605a75-f6f4-5205-b781-3dc939109462","title":"青岛同志学生留“遗书”背后：校园欺凌中被忽视的性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