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ponentChunkName":"component---src-templates-article-js","path":"/article/2020-09-27-kou-self-live-labor-02/","result":{"data":{"site":{"siteMetadata":{"title":"NGOCN","mainSite":"https://ngocn2.org"}},"markdownRemark":{"id":"00414b64-fd28-5a79-81a8-748508ff3ee4","html":"<h1>自给生活 | 劳动力的分值（二）</h1>\n<p>5 月 27 日</p>\n<p><strong>作者 | 寇延丁</strong></p>\n<p><strong>编者 | 鹤苦蛙</strong></p>\n<blockquote>\n<p>编者按：什么是“劳动力分值”？“看家子”与“干家子”又是什么？身为南方小城里的九零后编辑，在与工农业大省出身的六零后作者对话时总会有微妙的跨时空感，但灵动妙趣的文风却可以轻轻的将距离折叠——这是寇姐自给生活系列的第二篇，整部计划正悄无声息的落地生根。</p>\n</blockquote>\n<p>人民公社时代，有“整劳力”“半劳力”之说。以成年男子为标准，出工一天，记一个工分，是整劳力。而女性要打对折，则是半劳力，出工一天，记半个工分。那么，我算个什么样的劳动力？</p>\n<p>一直对自己的动手能力有信心，特别是有过两年务农经历之后。在家人朋友面前，不比不知道，越比越有那种体力劳动者的优越感，更是自信爆棚。直到被一件小事情戳到，重新考量自己劳动力的分值。</p>\n<h2>在诗情与废墟之间</h2>\n<p>如果我们作为游客徜徉深山，路遇坍塌老石屋或者老石墙独对高天流云，那是颇有诗情画意的景致。如果这些石块中又冒出了野草，有花也好无花也罢，更添风韵，就算不拍照，也要多看几眼。</p>\n<p><img src=\"https://assets.matters.news/embed/61d45d6f-97a3-4f1c-b638-426aa849fe04.jpeg\"></p>\n<p>忍不住多看几眼裂痕中的生命</p>\n<p>但是，如果这是自己的家，则要另当别论了。</p>\n<p>我家现在就有一堵这样的墙。</p>\n<p>我住在山里，五十年历史的老房子。守护我小小院落的，是一堵石头墙。墙是用石头和砂灰砌起来的，砂灰，由少量石灰掺砂和制。为了节约起见，石灰的用量都不会大，砂是就地取材的泥砂。而我的小院依山势而建，座北朝南，南面有一堵东西走向的石头院墙。墙南是路，迎向阳光行人风霜雨雪，墙北兜住了山石泥砂、我的小小院落。山坡上的小院地平高出下面的路1.5米，这堵石墙是一堵实墙，如果它塌了，我的小院也就随之垮塌。</p>\n<p>这样的石墙实墙，最受力的是基础，最薄弱的也是基础。岁月风雨淘洗之下，墙基的砂灰变粉流失，雨来院子里的泥砂蓄了水就要找出路，水往低处流，流向墙角下的缝隙，流出来的水还带着泥砂。</p>\n<p>山里野草的种子无处不在，有了这样的缝隙与泥砂，就会在墙角形成一些小小的景致——不知死活的花草在此开展旋生旋灭的生命。然后，这些缝隙在风雨中越变越大，然后在某一场雨里，会有一块石头从墙的行列里掉落出来……然后，然后，就会变成行人风景里诗意盎然坍塌的老石头。</p>\n<p>这些诗情画意，对山里人家而言，是一个恐怖故事的开头。现在我的院墙，已经掉出了两块石头。也就是说：正在诗情画意与恐怖故事之间摆荡。</p>\n<p><img src=\"https://assets.matters.news/embed/190fdcfc-7991-4e75-aa1f-9da2493f6e01.jpeg\"></p>\n<p>有着巨大缝隙的自家墙根</p>\n<h2>“看家子”与“干家子”</h2>\n<p><em>（编者说明：小标中的“看家子”与“干家子”为山东方言）</em></p>\n<p>泥瓦匠师傅对付这个恐怖故事的开头，有例行的标准答案：剿灭讲情画意。石头堵洞、水泥溜缝。但这治标不治本，天要下雨是挡不住的，同样挡不住院子里的水要找出路，类似的问题还会继续上演。照片上这些修补的痕迹，以及前仆后继的诗意，就是这样。</p>\n<p>我要标本兼治，既保护石墙，又保留诗情画意。先在墙外砌墙，贴石墙下面外缘，空出十厘米许，砌一道三十厘米左右的“墙外墙”，两墙之间填土，再种些花花草草。既诗意盎然，又保水固土，行人养眼，我踏实养心，一举数得。</p>\n<p>以我亲力亲为的习惯，要自己动手搞定——事实上是：泥水匠师傅受不了这种怪异套路，没人愿意接这活。</p>\n<p>这次修墙，除了砂和水泥没花钱，砖头是附近人家不要的废弃半块砖，只要我出体力，管够。人工也没花钱，大工小工一把抓，都是我自己。</p>\n<p>两截墙加起来五米左右，应该是分分钟就能搞定的小事情。水泥就位的时间是正午一点，立即开工。我习惯每天傍晚出去跑步，当时的心理预期是，完工之后稍事休整，耽误不了跑步。</p>\n<p>按规矩来，先泼水浸墙，再加水洇砖，也算一板一眼。再把砂与水泥3：1配好，也是中规中矩的比例。然后将砂与水泥翻匀，就可以加水和灰了。</p>\n<p>事关和灰，我就算不是“干家子”，至少也是个“看家子”，看多了示范案例，正待学以致用。</p>\n<p>按泥瓦匠专业分工，和灰一类活计归“小工”。大工是砌墙师傅，一般是男性，一天一个工200块，小工和灰端泥，一天150，一般是女性。她们的标准做法：先把水泥和砂用锨翻匀，推成一个富士山，再将山尖挖下去成一个巨大“火山坑”，倒水洇灰，和灰拌匀，就可以开动砌墙了。</p>\n<p>自恃平常也玩水泥，小修小补的事情没少干，但我忽略了量变会引发质变。两三百斤砂和水泥堆成高高一座山，既翻不动又翻不匀，插锨没几下就挂啦。只能调整预期：老天保佑今天能干完一半。</p>\n<p>略过所有的手忙脚乱和低劣施工品质不表，最终还是天黑前完工。但在平时跑步的时间，我没再出去运动，而是瘫在沙发上脑力运动感慨人生。</p>\n<p>每个劳动力完成每一项劳动，都是对体力体能的全方位检验，平时假模假式各种运动似乎体力不错，都是花架子，一到玩真格，浑身零件从手腕到脚趾全员酸痛——干家子与看家子，一字之差，差之千里。</p>\n<p>这墙砌得，太毁人三观了。</p>\n<p>虽然也装模作样砌墙，但我肯定不是大工整劳力，连灰都翻不匀，也不是合格的小工半劳力。那么，我算什么？四分之一劳动力？——哇咔咔这也太臊人了。</p>\n<p>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要看你跟什么样的人比。跟四体不勤的城里人比来似乎强悍，但跟真正的劳动者比……咳咳咳还是不说了吧。</p>\n<h2>劳动力用进废退</h2>\n<p>自己动手的好处是保护石墙不受伤，坏处是伤自尊。用真正劳动力的标准一比，必须重新思考自己是谁。我的想法没错，但劳动能力跟美好理想不匹配。填土种下东西之后，每浇一次水，都要继续和灰补漏，几乎每天都在修墙，每次修墙都在下修我的劳动力分值。</p>\n<p>查查我的照片，砌墙的事情发生在3月19日，已经一个多月了。</p>\n<p>砌墙之后立即种东西，细细长长那一条，种耐旱泼辣的花椒与霍香，都长很好。把两个缺了石头的大洞先做保水后覆土，最早种了两株可以攀藤的“姑娘”果苗，不敌烈日虫害不幸阵亡。后来又种下两株无花果苗，目测至少一棵已经成活。</p>\n<p>一个月后再次搬砖和灰砌墙，要把两个长方形的水泥基础砌成两个大土槽。</p>\n<p>这一次，就很有些驾轻就熟的味道。仍然是自己动手大工小工一把抓，吃一堑长一智，和灰之前的准备工作就有不同，先是用锨在地上将砂薄薄摊一层，再将水泥在上面摊一层，一层砂一层水泥，如此翻动不仅匀实，也省力快捷。</p>\n<p>旧基础与新砌砖之间不容易结合，那就先调了灰膏薄薄抹一层，等到吸水牢靠之后，再在上面堆砂灰、塑形，然后抹灰、砌砖——这是刚学来的，做阳光房的大师傅都这么玩。“看家子”与“干家子”，也还是有得转换滴嘛。</p>\n<p>现在我的墙下，已是画风大变。贴墙一路葳蕤且不细表，原来岌岌可危的老墙洞已经变得既踏实可靠又枝繁叶茂，最右边的是花椒，中间霍香，左为无花果。</p>\n<p><img src=\"https://assets.matters.news/embed/e5d2746c-5f34-48ed-8894-8d91dbc1e40f.jpeg\"></p>\n<p>与光影一同婀娜绰约的老墙与新植</p>\n<p>新砌出来的长方体容积巨大，可以从容做厚厚的保水层、腐植质层。将耐旱的新疆鹰嘴豆提前育苗、种下。接下来又要离家半年，老天保佑风调雨顺，鹰嘴豆们能活下来。收不收都没关系，豆科作物至少能固氮改良土壤。</p>\n<p>这些草本木本的宝贝既是保水固土的功能植物，也是改良这些瘠薄新土的前锋植物，这片巴掌大的新生园圃还会在岁月风雨中生出许多奇妙故事，随后我要另派用场（这将是另外一个故事下回分解）。</p>\n<p>这回工程量差不多，但用时是上次的一半，虽然仍要后续修补，使用效果已有明显提升。</p>\n<p>回到中心议题，我的劳动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至于分值嘛，就不自己说了，评高了怕与事实不符，评低了又舍不得自己伤心。不过，必须再次友情提示：我是既种植又土建，而且是砌墙和灰大工小工一把抓哦。</p>\n<p><img src=\"https://assets.matters.news/embed/5098ae3e-c5c8-4c19-9e7b-2dcbd5e3dd01.jpeg\"></p>\n<p>\\    旧日子与新生活</p>","fields":{"slug":"/article/2020-09-27-kou-self-live-labor-02/"},"excerpt":"自给生活 | 劳动力的分值（二） 5 月 27 日 作者 | 寇延丁 编者 | 鹤苦蛙 编者按：什么是“劳动力分值”？…","frontmatter":{"date":"2020/05/26","title":"自给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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